织体：音乐的线是怎么织在一起的

仔细看一条围巾，会发现它是用很多根线织成的。音乐也是织出来的，用的是一条条由音组成的线。“织体”说的就是：有几条线，它们又是怎么搭在一起的。这一课你会听到一条线单独出现、一条线配上和弦，还有好几条线各走各的路。

2026 年 10 月 7 日审阅

本课内容

声音的线

音乐里的一条“线”，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音，像你哼的那条曲调。织体问两个问题：现在有几条线在响？它们怎么相处？是大家唱同一条曲调、一条带头其他的帮忙，还是每一条都有自己的曲调？

音乐家用三个名字来说：单声部音乐（只有一条线）、主调音乐（有一条主要的旋律，其他声部给它伴奏），和复调音乐（好几条旋律同时进行）。这三个词在西方语言里来自希腊文：mono 是“一”，homo 是“相同”，poly 是“许多”，phony 是“声音”。

单声部音乐就是只有一条曲调，下面什么都没有：没有和弦，也没有第二条线。一个人哼歌是单声部音乐。一大群人一起唱同一条曲调也是，就算男声和女声相差一个八度在唱，也还是同一条线。

中世纪教堂里的格里高利圣咏就是有名的例子：大家唱同一条旋律，通常没有乐器（在“早期音乐”那一课讲过）。

还有一个很像的亲戚，叫做支声复调：几位乐手同时演奏同一条曲调，可是每个人都加上一点自己的装饰。很多传统音乐是这样演奏的，例如印度尼西亚的加美兰和阿拉伯古典音乐。

主调音乐就是有一条主要的旋律，其他声部在旁边支撑它。你听到的大部分歌曲都是这样：歌手唱旋律，吉他或钢琴在下面弹和弦。和弦跟着旋律走，但它们没有自己的曲调。

还有第二种：所有声部用同样的节奏一起走，就像合唱团一字一字一起唱赞美诗。最上面的声部是旋律，下面的声部把每一个旋律音都变成一个和弦。

复调音乐里有两条或更多条线，而且每一条都是真正的旋律。它们不会全部一起动：一条在动的时候，另一条可能停在长音上；一条往上，另一条往下。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唱，都还是好听的曲调。

比较下面两个按钮。上面的旋律两次完全一样。第一次，下面用和弦撑着它；第二次，下面有另一条旋律跟着走，上面停在长音的时候，下面就忙起来。约翰·塞巴斯蒂安·巴赫是这种写法的大师（见“巴赫”那一课）。

做出复调音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“模仿”。在卡农里，一个声部先唱一条曲调，另一个声部晚一点再从头唱同一条曲调，就像一直延续下去的回声。先唱的声部带头，其他声部跟在后面。

轮唱是一种卡农：大家唱同一条曲调，唱完又回到开头，可以一圈一圈一直唱下去。《Frère Jacques》（雅克兄弟）就是有名的轮唱曲，常常分成四个声部轮唱。没有人能确定是谁写的；这条曲调大约 1780 年在法国就已经被记下来，现在大家都可以自由使用。在中文里，它常常换上别的歌词，唱成《两只老虎》。

在示范里，每一个新声部都比前一个晚两个小节进来。三个声部各差一个八度，让你听得出每一条。

试试看：唱《两只老虎》，请朋友在你唱到“跑得快”时从头开始唱。你们就做出了轮唱。

同一段音乐可以从两个方向看。用“和声”来想，是上下看：这一刻有哪些音一起响？它们组成什么和弦？用“对位”来想，是左右看：每一条线怎么走？放在别的线旁边，它还听得出是自己的曲调吗？

“对位”这个词来自拉丁文 punctus contra punctum，意思是“点对点”，也就是一个音对一个音。对位最古老的小诀窍之一：一条线往上，就让另一条往下。往相反方向走的线，很容易听成两条；相差一两个八度一起往同一个方向走的线，会融成一条比较粗的线。

好的音乐两种想法都会用到。就算是卡农，几条线碰在一起的地方也要组成好听的和弦；就算只是简单的和弦，每个声部走得顺，听起来也会更好。

同一首曲子里，织体也可以改变。一首歌可能先只有人声，接着加上和弦，后面再加进第二条旋律。换织体是一个简单的方法，旋律不用改，音乐就能慢慢长大。

下面这个短例子在四个小节里把三种都走一遍：先一条线，再旋律加和弦，最后旋律加第二条旋律。

试试看：下次听歌时，数数看开头、中间和结尾各听得到几条线。

钢琴声音：Salamander Grand Piano，作者 Alexander Holm（CC BY 3.0 许可）。